《绝情戈壁》连载十四
把女儿送到了幼儿园全托,我开始去食堂上班。活是不累,就是有点儿脏。嫂子们对我很照顾,和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干完了活,回到家还可以干家务。那时我一个月才86、7元的工资,英世一个月也就两百多元钱,我们的日子虽然过得很清贫,但我感到很满足、很幸福。我们和老乡、同事相处的非常融洽,英世总是竭尽所能帮助每一 个老乡,我也经常做他们最爱吃的天泉正宗臊子面。有时一下子来好多老乡,要杆三张面才够吃。虽然做饭很辛苦,但我很乐意。
那时候人跟人之间没有算计、没有虚伪、没有隔膜,只有心贴心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待,每个人的心就像没被污染的纯净湖水一样清澈透明,我一直非常怀念那激情燃烧的真情年代。那个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像春天的清风一样随意、自由、舒服。
1991年的5月的一天,3岁的女儿回家后神秘地告诉我:“妈妈,我们班要排节目了。”我说:“好啊!‘六、一’儿童节快到了,是该好好庆祝庆祝,你参加了没有?”女儿开始卖关子:“你猜。”我故意逗她:“没选上。”女儿不高兴地噘起小嘴:“妈妈真坏,我不和你玩了。”我赶紧笑着抱起女儿,亲了她一下说:“好女儿,妈妈逗你玩哩,我女儿这么可爱漂亮老师不选她还能选谁呢?”女儿听我这么说也高兴的笑着说:“这才是我的好妈妈。妈妈,我们老师可喜欢我了,她让我演蹦蹦跳跳好可爱、爱吃萝卜和青菜的小白兔。”我鼓励她说:“既然老师这么看得起你,你一定要好好演,一定要给老师和爸爸妈妈争气。”
女儿重重地点了点头,那一脸的严肃就像一个接受重任的小大人,样子可爱极了。我不由得又把她抱了起来,我们笑着闹着在床上滚作一团。下班回来的英世很诧异的看着我们问:“发生什么事了?这么高兴。”女儿把食指放到嘴边“嘘”了一声,我会意了女儿的意思,对英世说:“没什么,我们在闹着玩哩。”我又偷偷给女儿挤了一下眼睛,女儿高兴地点点头,然后向我伸出两个手指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。
6月1日晚,我和英世早早来到大礼堂看“六、一”儿童晚会。大礼堂坐满了前来观看节目的家长,我们找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,焦急地等待着女儿的出场,要知道那可是我女儿第一次登台演出。当五个头带动物头饰,上身穿小肚兜,下身穿小裤头的小朋友出现时,我还没有看清孩子的脸,一只歪胳膊就深深印入了我的眼帘,在强烈的灯光下,那光着的、雪白的歪胳膊是那样的刺眼,我不知道孩子跳什么舞,眼里只有那一只歪歪的胳膊晃动。在舞台强烈的灯光下,女儿那条雪白的歪胳膊就像一把刺眼的利剑扎向我的心口,她动一下,我的心疼一次。我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,英世看我哭了不解地说:“孩子不就跳个舞吗?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?”我没有理睬他,只是流着眼泪看着女儿表演完节目。女儿跳得很迈力,很认真。
看到女儿表演完毕,我拿起衣服起身就往后台跑去,英世跟在我后边。到后台找到女儿,向老师表示感谢以后,抱着她走出了大礼堂。我摸着她的胳膊流泪,女儿看到我哭,很委屈地说:“妈妈是不是我跳的不好你生气了?”我赶紧说:“好女儿别误会,妈妈流泪是因为你表演的太好了,妈妈太高兴了,不信你可以问你爸。”我亲了亲女儿的脸,女儿很自豪地问英世:“爸爸,我是不是跳的很好。”英世告诉她跳得非常好,有当演员的天赋。女儿又回过头对我说:“妈妈,我舞跳得好,你应该笑,不许再哭了,妈妈笑一个。”我把泪水咽到肚子里,强颜欢笑回到了家。
晚上躺在床上英世问我今天怎么呢?我反问他:“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事吗?”英世说:“我猜你一定是因为女儿的胳膊吧。其实你也不要太伤感,等孩子大一点儿我们就去给她做矫正手术。”我难过地说:“你说的轻巧,当我看见女儿的歪胳膊时我的心都碎了,我真希望她快点长大,早点做手术。”女儿送去幼儿园后,我和英世除了上班以外,业余时间很清闲。看到全国上下越来越重视文化素质教育,部队也向年轻化,知识化,专业化的方向发展。我鼓励并帮助英世利用工作之余复习文化课,报考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军需管理专业,经过两年的努力,于1993年12月拿到了大专文凭。
92年10月17日,我去幼儿园接女儿,到班上却不见她的身影,我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,我赶紧四处打问,才知道女儿在幼儿园的医务室。我赶紧跑到医务室,女儿一看见我哇哇大哭起来。幼儿园的老师忙给我解释说:“孩子们一起玩时不小心把王琦推倒了,起来以后她说胳膊疼,我们就带到医务室来了。”我一看女儿的胳膊肿了,以为又骨折了,脑袋“嗡嗡”的。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在幼儿园阿姨的提醒下,我拿起电话带着哭声叫英世赶快来幼儿园。
英世很快就来了,我们抱着女儿去了医院。先去放射科拍了片子,医生告说只是脱臼了,还上就好了。蔡医生在女儿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中完成了工作,临走时嘱咐我们:“这样畸形的胳膊最容易脱臼了,你们以后一定要特别小心,别再受伤了。”
女儿在家休养了一个星期,胳膊消肿了,活动自如了,我们才把她又送回了幼儿园。经过这件事幼儿园的老师对女儿很照顾,尽量避免女儿单独活动,也不让小朋友动她,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再发生意外,但女儿再也没能参加幼儿园组织的任何活动,那一次的表演成了女儿在幼儿园唯一的一次台上演出。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,女儿的胳膊成了我最大的心病,甚至有点儿神经质,每次英世接女儿回来稍微晚一会儿,我都会胡思乱想、坐立不安,看女儿平安无事回来我才把心放到肚子里。总之女儿上幼儿园的两年时间,我是提心吊胆度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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